『神話』和『公民投票』的聯想 蔡東明
「神話」有種解釋。第一種是流傳久遠,代代相傳的神仙奇妙故事,如希臘、羅馬、北歐的神話故事。另一種是比喻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,通常是杜撰的故事或虛構的事物,如反攻大陸等。這裡所討論的是第一種的神話,西方文學稱之為mythology.
「神話」可以使心理壓抑的病人療傷止痛,重新振作起來。「公民投票」可以凝聚個人認同和社群力量,使壓抑的社會發揮潛在的力量,進而促成社會的再造和國家的茁壯。
古希臘神話中伊底帕斯Oedipus一生的追求就是「我是誰?」「我來自何方?」這悲劇提供給現代人的啟示,就是認同的衝動和道德的勇氣。台灣四百年來歷經荷、西、葡、日、清及中國國民黨外來政權的治,文盲教育和歷史扭曲,已經造成台灣人對自己文化歷史的模糊。這和伊底帕斯長期流浪海外是一樣的遭遇。及至認祖歸宗的衝動回到自己的城門外,才一步一步揭開歷史的真相。猜中謎題殺死怪獸斯芬尼克Sphinx的當時,就好像阿扁在第一次成功的政權輪替後,也一步一步掀起歷史的神秘面紗。這時候台灣人才有機會第一次自己發問「我是誰?」「我來自何方?」進而「我要到何處去?」一時之間,阿扁就好像悲劇英雄一樣帶領著長期被壓抑的台灣人,終獲解放自由。摩西在聖經出埃及記中的角色不也是這樣嗎?
英國劇作家瑪簍C.Marlowe所描述的浮士德博士Dr.Faustus是追求真理的悲劇。因為自我的衝動想要呼風喚雨、遊走天人之間。最後因賣身契而身敗名裂、完全滅。反觀現代台灣人所追求的也有幾分類似。宗教崇拜、股市紅盤、午夜狂歡和藥物爛用,對心理學家來說這些都是社會的病態,是因為缺乏神話,以致缺乏安全感,無法安穩生活。一味追求物質的享受,就是把自已賣身給惡魔梅菲斯托 Mephisto而無法自拔!
戰敗的德國,很多心理學者也都以歌德的浮士德Faust神話安撫其人民創傷的心靈。可惜,敗退的國民黨只能在台灣編造天方夜譚般的反攻大陸當做神話。不但沒有療傷止痛的功能,更造成社會不安,國家認同的差異。事實上,「反攻大陸」根本就不是神話,只是虛無漂渺的海市蜃樓。失敗者用駝鳥式的虛構抑制焦慮,再用高壓的白色恐佈壓制異己;經不起時代的考驗,最後成以前的萬年國會和現在民意代表的群魔亂舞。
國民黨退守台灣最大的創傷應該是退伍後沒有家的榮民。這一群人心中沒有神話,明天也沒有夢。正如羅洛梅所說的,「沒有神話的人是一個沒有家的人」。身為當代沒有神話世紀的海利Alex Haley,開始尋找自己的神話,並將其過程寫成<根Roots>。假如有人將悲劇英雄榮民尋根的浪潮寫成另一本<根>,將是二十世紀末期最動人且最悲壯的神話呢!
存在主義心理分析大師羅洛梅(Rollo May)認為神話有四個最大的功能:一.神話可以找到個人認同,二.神話可以產生社群感和共識,三.神話可以支道德價值,四.神話可以創造不可知的奧祕。羅洛梅認為心靈的困惑和壓抑是缺乏適合當今社會的神話所致。台灣當今社會充斥著太多的投機者,用麻痺自己的方法,使整個社會麻木不仁。台灣當今最需要的就是一位道地的、本土的悲劇英雄和流傳長久的神話。
公民投票應該是當今台灣人共同的神話,台灣正名運動、加入聯合國、國會改革、甚至爭議最大的獨公投都可以是我們共同追求的神話。在這個現代版的神話中,國人可以清楚表達對這塊土地的認同,對社會的積極關懷和國家前途的擇。
尖眼的政客們利用公民投票逃避事實,甚至舉著公投的旗子反公投。偉大的政治家應該面對社會的困難,透過神話反省,尋求認同、凝聚社群共識,這樣才能找回對自己社會國家的信心,並進而創造不可知的奧祕。神話是奧祕的外衣,公投是內涵的認同。
最後借用<哭喊神話>一段似曾相識的詩句,讓美夢成真。
牢牢地抓住你的夢想!
在你心裏
空出一塊地方
讓夢想隨行
並得以安頓其中
夢想繁盛成長的地方
疑慮與害怕不再。
牢牢地抓住,
牢牢地抓住你的夢想!
投 稿人 蔡東明 真理大學